2024年12月2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增值税法,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我国第一大税种增值税有了专门法律,税收立法再进一程。

《增值税法》共六章38条,包括总则、税率、应纳税额、税收优惠、征收管理、附则。本文在总结《增值税法》立法进程的基础上,对比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以下简称《增值税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暂行条例》)、《财政部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以下简称“36号文”),针对此次《增值税法》内容变化之处及相应影响做详细分析,以供大家研讨。


一
《增值税法》立法进程

我国增值税从1979年引进试点至今,经历了45年的历程。1984年9月18日,国务院发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条例(草案)》,标志着增值税作为一个法定的独立税种在我国正式建立。1993年12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颁布,标志着财税体制改革拉开帷幕和我国比较规范的增值税制度的建立。同年12月25日,财政部制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其后,《暂行条例》在2008年、2016年、2017年又历经多次修订。

为建立健全有利于科学发展的税收制度,促进经济结构调整,国务院决定自2012年1月1日起,在上海率先实施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以下称营改增)试点。此后,试点地区和行业范围逐步扩大。2016年5月1日,营改增试点全面推开,所有营业税行业都改为缴纳增值税。2017年11月国务院修订《增值税暂行条例》,废止《营业税暂行条例》,实现了增值税对货物和服务的全覆盖。

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2022年司法部会同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在送审稿的基础上形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草案)》,2022年12月和2023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草案)》先后进行了两次审议。为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关于“全面落实税收法定原则,规范税收优惠政策”的决策部署,国务院对增值税的税制要素、全面清理规范增值税优惠政策等问题进行了研究,2024年12月21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举行第一次全体会议,第三次审议增值税法草案,并根据常委会审议意见和各方面的意见对草案作了进一步的完善。2024年12月2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每一次增值税法律文本的出台既是对前一阶段增值税改革成果的总结,又标志着增值税发展进入新阶段。

二
总则明确立法原则及指导方向
(一)明确立法宗旨和指导思想

《增值税法》第一条明确了立法目的,是为了健全有利于高质量发展的增值税制度,规范增值税的征收和缴纳,保护纳税人的合法权益。

《增值税法》第二条明确了增值税税收工作的指导思想,增值税税收工作应当贯彻落实党和国家路线方针政策、决策部署,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


(二)调整应税范围归类

《增值税法》第三条明确了增值税的纳税人应税范围,基本规定与《暂行条例》一致,将“加工、修理修配劳务”合并到“服务”类;在《增值税法》第十条第一款中明确“加工修理修配劳务”税率仍为13%,与《暂行条例》规定仍一致。


(三)境内发生应税交易的界定更为明确

《增值税法》第四条中对于在境内发生“应税交易”的界定更为明确。第四条增加“服务、无形资产在境内消费”为境内发生应税交易的条款,相比“36号文”的规定更为直观,既便于纳税人进行判断,也便于税务机关征管。

该条其他规定与“36号文”大致一致,将“36号文”中的“销售货物、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的应税行为统称为“应税交易”,对象范围依然是“销售货物、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修改后表述更为精准。


(四)调整视同应税交易行为范围

《增值税法》第五条整合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36号文”中关于“视同销售”的情形,并统一为“视同应税交易”;与“36号文”相比取消了无偿提供服务。这项修订将显著减轻相关企业无偿提供服务的税收负担,取消“无偿提供服务”视同应税交易情形主要源于服务无形化的性质,税务机关难以核查纳税人是否无偿提供服务,并且无偿提供服务没有取得经济利益,难以确定计税依据,存在征管难的问题。

《增值税法》增加了“单位和个人无偿转让金融商品”视同应税交易,因为在实务中,金融商品可辨认度强,比较容易确定计税依据。《增值税法》未提及《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中其他六种视同销售情形,主要是因为这六种情形从税理上来说,本身就是“应税交易”。

《增值税法》第五条删除了“但用于公益事业或者以社会公众为对象的除外”的表述,进而在第二十五条新增了国务院可以制定支持公益事业捐赠情形增值税专项优惠政策,对于明确发文规定的公益事业捐赠税收优惠政策,纳税人可按相应规定享受税收优惠,比如现行政策规定捐赠给目标脱贫地区的物资免征增值税。


(五)特殊行业计税方法与现行政策衔接

1993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适用增值税、消费税、营业税等税收暂行条例的决定,为了做好衔接,国务院据此对中外合作开采海洋石油、天然气增值税的计税方法等作了特别规定。因此《增值税法》第八条第二款明确了中外合作开采海洋石油、天然气增值税的计税方法按照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执行。


(六)明确小规模纳税人标准及调整规定

《增值税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了小规模纳税人的标准为应征增值税销售额未超过五百万元的纳税人,这与《关于统一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标准的通知》(财税[2018]33号)第一条规定一致。

《增值税法》同时又明确了,国务院可以对小规模纳税人的标准作出调整,并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

三
增值税税率有关事项进一步优化
(一)增值税税率维持现行不变

《增值税法》第十条规定了增值税税率分为四档,且与现行的税率保持一致。

营改增试点前,我国增值税有三档基本税率,分别是标准税率17%、低税率13%和零税率。营改增试点后,为确保新旧税制平稳转换,新增了11%和6%两档低税率。2017年将五档税率简并至四档。为进一步深化增值税改革,2018年和2019年降低税率。

虽然在2019年《增值税法(征求意见稿)》公开后,不断有各界专家学者提出取消9%的税率等简并增值税税率的建议,但此次《增值税法》保持四挡现行税率,并且删减了“税率的调整,由国务院决定”之规定。这或许是因为推行简并税率的条件暂不成熟,待未来条件成熟时再做推进。


(二)明确简易计税征收率

《增值税法》第十一条删除了简易计税适用范围模糊性条款,直接规定适用简易计税方法计算缴纳增值税的征收率为百分之三。

现行还有百分之五的征收率,例如:转让不动产、销售自行开发的房地产老项目、不动产经营租赁、劳务派遣服务、公路收费服务、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转让土地使用权、不动产融资租赁。立法后百分之五的征收率是否改为百分之三还需要关注后续立法配套政策是否会进一步明确。


(三)延续兼营分别核算的理念

《增值税法》第十二条明确了纳税人发生两项以上应税交易涉及不同税率、征收率的,应当分别核算适用不同税率、征收率的销售额;未分别核算的,从高适用税率。与《暂行条例》和“36号文”相比,增值税法延续了“兼营”分别核算纳税的理念,明确兼营应当分别核算适用不同税率或者征收率的销售额,未分别核算的,从高适用税率。


(四)明确一项交易涉及多个税率如何计算

《增值税法》第十三条明确了纳税人发生一项应税交易涉及两个以上税率、征收率的,按照应税交易的主要业务适用税率、征收率。“36号文”规定的混合销售行为从主业,具体而言即以货物销售为主业的,按货物销售,其他的按销售服务;《增值税法》不再区分销售货物和销售服务,只要涉及两个不同税率、征收率的,按主要业务适用税率、征收率征收,但对主要业务并未作进一步明确。

对于如何判断“主要业务”,是根据纳税人增值税年销售额占全部销售额的比例大于50%来判定?还是根据纳税人单项交易各业务增值税销售额占比来判定?或者根据纳税人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来判定?建议在后续配套政策中明确,如果不明确,一是会增加纳税人的涉税风险,再者也会增加税务机关的工作量。

四
应纳税额计算进一步明确
(一)明确应纳税额的三种计算方法

《增值税法》第十四条明确了一般计税方法、简易计税方法、进口货物对应的三种应纳税额计算方法,基本规定与《暂行条例》和“36号文”保持一致,内容表述更加精简,合并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简易计税方法和小规模纳税人简易计税方法下应纳税额的表述。《增值税法》仅以文字表述形式体现计算方法,具体计算公式或于后续立法配套政策中进行列示。

《增值税法》第十五条还明确了境外单位和个人的扣缴义务人按照销售额乘以税率计算应扣缴税额,整合了《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境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在境内销售劳务”和 “36号文”附件1《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二十条“境外单位或者个人在境内发生应税行为”,统称为“境外单位和个人在境内发生应税交易”。


(二)明确抵扣进项税额应当取得增值税扣税凭证

《增值税法》第十六条除了明确了销项税额和进项税额的定义以外,同时还明确了“纳税人应当凭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从销项税额中抵扣进项税额”,凝练了《暂行条例》和“36号文”相关内容,具体规定或于后续立法配套政策中加以明确。


(三)应税交易取得的价款包括货币和非货币形式的经济利益对应的全部价款

《增值税法》第十七条明确了销售额的定义,指出销售额是指纳税人发生应税交易取得的与之相关的价款,包括货币和非货币形式的经济利益对应的全部价款,不再称之为“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将“价外费用”涵盖在“全部价款”中,并且规定了销售额不包括按照一般计税方法计算的销项税额和按照简易计税方法计算的应纳税额,简化“36号文”相关表述。


(四)明确核定销售额的确定方法

《增值税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了纳税人发生视同应税交易以及销售额为非货币形式的,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确定销售额;销售额明显偏低或者偏高且无正当理由的,税务机关可以按规定核定销售额。该内容概括性地提炼了《暂行条例》及实施细则、“36号文”相关表述,《增值税法》明确了“按照市场价格确定销售额”这一原则;对于销售额明显偏低或者偏高且无正当理由情形下销售额的如何确定,是否遵循《暂行条例》及“36号文”按照一定顺序确定销售额,或于后续立法配套政策中进一步明确。


(五)留抵退税政策予以法定

《增值税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期进项税额大于当期销项税额的部分,纳税人可以按照国务院的规定选择结转下期继续抵扣或者申请退还”,增加当期进项税额大于当期销项税额的部分进行税额的部分,纳税人可选择申请退还。

根据《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 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规定,自2019年4月起,符合条件的纳税人可以申请退还增量留抵税额。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大增值税期末留抵退税政策实施力度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2022年公告第14号)和《关于扩大全额退还增值税留抵税额政策行业范围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公告2022 年第 21 号)等规定,2022年陆续扩大了适用增值税留抵税额退税的纳税人范围,并且纳税人可以申请退还增量留抵税额和存量留抵税额。

本次《增值税法》从立法层面明确了纳税人可以选择结转下期继续抵扣,也可以选择申请退还增值税留抵税额,纳税人是否选择留抵退税有法可依。


(六)购进贷款服务或可抵扣进项税额

此次《增值税法》第二十二条删减了购进“贷款服务”不得抵扣进项税额,并预留“国务院规定的其他进项税额”兜底条款,这意味着若国务院后续不再补充“贷款服务”不得抵扣进项税额,则纳税人购进“贷款服务”对应的进项税额可以全额抵扣。企业从金融机构或非金融机构贷款支付利息取得增值税抵扣凭证,可依凭证上的进项税额全额抵扣的话,不仅对金融市场是重大利好,也将有助于企业从多角度取得贷款资金,缓解资金压力,同时降低税收负担。

“36号文”附件2《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事项的规定》第一条第(四)项第3点规定,纳税人接受贷款服务向贷款方支付的与该笔贷款直接相关的投融资顾问费、手续费、咨询费等费用,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若纳税人购进“贷款服务”可以抵扣进项税额,是否意味着与贷款直接相关的投融资顾问费、手续费、咨询费等费用的进项税额也可抵扣,还需要后续配套政策进一步明确。同时,《增值税法》第二十二条还总结了纳税人不得从其销项税额中抵扣的进项税额有哪些,其中前四项的内容与《暂行条例》和“36号文”基本保持一致,仅改变了表述方式,第五项明确“购进并直接用于消费的餐饮服务、居民日常服务和娱乐服务对应的进项税额”不得抵扣,即与应税交易有关的不是“直接用于消费”进项税额可以抵扣,比如纳税人提供会议服务,购入的餐饮服务为会议服务的成本,则餐饮服务相应的进项税额可以抵扣。另外根据《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 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规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减少“购进的旅客运输服务”不得抵扣进项税额的规定,因此立法时将“购进的旅客运输服务”从不得抵扣进项税额范围中删除。五
税收优惠规定更加完善
(一)统一起征点适用主体

《增值税法》第二十三条整合了增值税起征点的适用主体,由《暂行条例》的“纳税人”和“36号文”的“个人”统一为“小规模纳税人”,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发生应税交易,销售额未达到起征点的,免征增值税;达到起征点的,依照本法规定全额计算缴纳增值税。《增值税法》调整了起征点标准的制定主体,由《暂行条例》的“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改为“国务院”,并增加“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相关表述。


(二)整合《暂行条例》和“36号文”中相关免税规定

《增值税法》第二十四条第九项整合了《暂行条例》和“36号文”中相关免税规定,并更改了其中一些表述。其中,门票收入免税规定变化较大,“36号文”规定:纪念馆、博物馆、文化馆、文物保护单位管理机构、美术馆、展览馆、书画院、图书馆在自己的场所提供文化体育服务取得的第一道门票收入免征增值税,而《增值税法》改为纪念馆、博物馆、文化馆、文物保护单位管理机构、美术馆、展览馆、书画院、图书馆举办文化活动的门票收入免征增值税。

此条有三处变化:一是《增值税法》将“36号文”中的“文化体育服务”改为“文化活动”,缩小了免税范围,相关文化机构提供体育服务不再免征增值税;二是《增值税法》删除了“36号文”中“在自己的场所”的描述,相关文化机构在除自己场所之外的其他场所举办文化活动也可以享受免征增值税的规定;三是《增值税法》将“36号文”中的“第一道门票收入”改为“门票收入”,意味着相关文化机构除第一道门票收入之外的另外多道门票收入都可以享受免征增值税的税收优惠。


(三)补充增值税专项优惠政策相关规定

《增值税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务院对支持小微企业发展、扶持重点产业、鼓励创新创业就业、公益事业捐赠等情形可以制定增值税专项优惠政策,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国家给特定专项优惠留出政策制订的空间,规定国务院可以出台有利于产业发展的特定领域优惠。同时规定国务院应当对增值税优惠政策适时开展评估、调整,对增值税优惠政策定期开展评估调整也有助于因时制宜优化税收政策。


(四)完善放弃增值税优惠的限制性条款

《增值税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纳税人可以放弃增值税优惠;放弃优惠的,在三十六个月内不得享受该项税收优惠,小规模纳税人除外。现行政策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合计月销售额不超过10万元的免征增值税,符合免征增值税政策的,纳税人也可以选择就部分销售收入放弃免税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小规模纳税人不需要考虑三十六个月的限制有一定的合理性。

六
税款征收规定进一步细化
(一)明确纳税地点批准部门

《增值税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明确了经省级以上财政、税务主管部门批准,可以由总机构汇总向总机构所在地的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结合现行《关于固定业户总分支机构增值税汇总纳税有关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9号)规定:固定业户的总分支机构不在同一县(市),但在同一省(区、市)范围内的,经省(区、市)财政厅(局)、国家税务局审批同意,可以由总机构汇总向总机构所在地的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缴纳增值税。对《暂行条例》中的“经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的财政、税务机关批准”和“36号文”中“经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或者其授权的财政和税务机关批准”作出了修改。

《增值税法》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自然人销售或者租赁不动产,转让自然资源使用权,提供建筑服务,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自然资源所在地、建筑服务发生地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将“36号文”中的“其他个人”修改为“自然人”。


(二)机构所在地或者居住地在境外的发生应税交易如何确定纳税地点

《增值税法》中第二十九条第五项新增“机构所在地或者居住地在境外的,应当向应税交易发生地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缴纳扣缴的税款”的规定。对《暂行条例》和“36号文”进行了补充完善。


(三)纳税申报期限简化

《增值税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了,增值税的计税期间分别为十日、十五日、一个月或者一个季度。与《暂行条例》和“36号文”相比,删除了增值税纳税期限中的1日、3日、5日的规定。


(四)明确与关税法衔接的相关规定

《增值税法》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了纳税人进口货物应当按照海关规定的期限申报并缴纳税款;第三十二条明确了增值税由税务机关征收,进口货物的增值税由海关代征,并增加了海关应当将代征增值税和货物出口报关的信息提供给税务机关。实践中进口货物增值税由海关代征,与关税一并缴纳,立法规定与关税法有关规定相衔接。另外还明确了个人携带或者寄递进境物品增值税计征办法由国务院制定规则,并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备案。


(五)增加电子发票有关规定

《增值税法》第三十四条明确增值税发票包括纸质发票和电子发票,电子发票与纸质发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暂行条例》与“36号文”相比增加了电子发票及“国家积极推广使用电子发票”的条款,与2023年7月修订的《发票管理办法》新增加的“国家积极推广使用电子发票”条款保持一致。


(六)新增税收共治条款

《增值税法》第三十五条新增税收共治条款,税务机关与工业和信息化、公安、海关、市场监管、人民银行、金融监督管理等部门建立增值税涉税信息共享机制和工作配合机制。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在各自职责范围内,支持、协助税务机关开展增值税征收管理。2021年3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 《关于进一步深化税收征管改革的意见》,提出2025年建成税务部门与相关部门常态化、制度化数据共享协调机制,依法保障涉税涉费必要信息获取;健全涉税涉费信息对外提供机制,打造规模大、类型多、价值高、颗粒度细的税收大数据,高效发挥数据要素驱动作用。另结合各地税务机关制定的《税收保障条例》或《税收保障办法》来看,对各部门配合税务机关税收共治也均作出相关规定。立法关于税收共治条款的明确,也旨在加强税收征收管理,保障税收收入,保护纳税人合法权益。


(七)明确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增值税法》第三十七条新增纳税人、扣缴义务人、税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反本法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

七
施行日期

《增值税法》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

法律公布到实施原则上都会有一个特定的预留期间,便于市场主体、社会公众和征管部门等有关单位和个人能够有充分的时间来理解和学习新法,同时还要给国务院及其财税主管部门留出制定或修订相关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相应的时间。

增值税作为我国第一大税种,完成增值税法立法,是落实税收法定原则的重要一步。

党的十八大以来,按照落实税收法定原则的改革部署,全国人大常委会加快税收立法进程,已制定出台10部税收法律,如果再加上增值税,现行18个税种中将有14个完成立法,涵盖了绝大部分的税收收入,落实税收法定原则将取得重大进展。

《增值税法》出台,保持增值税税制基本稳定、税负水平总体不变,但也存在很多未明确规定之处,期待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等后续配套政策尽快制定出台。建议纳税人需要特别关注《增值税法》与现行的增值税法规相比所发生的实质性的变化,分析评估变化之处对自身经营、纳税的影响, 我们也会随时跟进《增值税法》后续配套政策的公布,如果您有培训、业务规划方面的需求,可随时与我们天岳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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